大学期间,学校有门选修课叫中国文学与文化,它的课程作业是这样的:
文学创作题
要求:1.文体不限:诗歌、小说、散文、剧本(任选)。
2.字数不限。
虽然连连赞乎梦寐以求,但囿于时间和精力,最终我仅是从散若游丝般的灵感堆里抽出几根,勉强编织成一篇以盼为题的散文,篇幅也没能超过中学作文的字数限制。文章的主旨,大体是在褒扬盼头于生活的调剂作用,这里不再赘述。
后来我在网上读到一句话:“情绪稳定的人,实质上是对他人不抱任何期望的人。”
这当然是一个片面的角度,但细想确有道理。期望对人情绪的影响要多样化得多。超出预期的叫惊喜,伴之而来的是与超出幅度成正比的多巴胺奖励;不及预期则是失望,失望在具体场景下进一步向怒哀惧转化。而恰好达成的预期,通常情况下不过是按部就班,理所当然。盼望只需实现就有正反馈,可视为一种特殊的期望。
因此,只要玩好操纵预期的把戏,文娱作品就能够轻松挑拨人的情绪。反派做了一次好事即可扭转风评,原因无非是超出了读者原本的期望;主角干了一件错事就遭反攻倒算,还不是因为令观众大失所望。在待人处事普遍极端化的今日互联网,效果尤为明显。
然而来到现实中时,这种把戏就不那么好使了。实际上,期望是一种把控生活成本的工具,对某件事情的期望越高,意味着自身准备的兜底成本越少,反之同理。强行拉低预期,兜底成本不仅会上升,且还有很大的几率会被浪费;但若盲目抬高期望,则意味着将自己置于泡沫破裂的风险之中,一旦发生,便是一地狼藉。建立一套完善的评估体系,让每件事都精准地落在自己的期望区间内,才是最轻松惬意的生活方式。
现代生活迫使我们不得不建立起海量的期望,有对自己的,有对他人的。对自己时,期望的制定可以稍微灵活些,因为兜底成本和为达成期望付出的代价皆由自身调控,能够协调出一个综合成本最优的方案。
至于于人的发展而言,是否应该将对自身的期望定得尽可能高,这是另一个足以长篇大论的话题,此处不做讨论。
对他人建立期望也分多种场合。有些期望完全倚靠别人或外力实现,我们无法施加影响;那些能够插手干涉的期望,在参与前也得审慎掂量是否值得。所幸,人们在做决策时,并不总是以利益算计考量,但若倾注了真情实感的期望被辜负,带来的失望也是连本带利的。
此时我们又回到了开篇那句话:“情绪稳定的人,实质上是对他人不抱任何期望的人。”套用本文的逻辑,可以认为他已经做好了为任何事情独自兜底的准备,即常说的最坏打算。这样的人或许会表现地无欲无求,不过无欲无求只是他最小的本事而已。
